閉了那麼久不上來,我覺得我應該對自己交待一下這件事。然後再調整心情,整理旅途中的點點滴滴。是為之前的旅程做個紀錄,也為自己的成長寫下一些些故事。

這一趟旅程比預期中結束得早。事情來得太突然,我對自己夢想中那旅程的太執著,所以最終選擇了提早結束。因為我不願違叛我出發時的初衷。

歷經了十二天在沮喪之城阿克套(Aktau)的等待,我終於領到阿塞拜疆(Azerbaijan)的過境簽證,也盼到前往巴庫(Baku)的貨船了。十二天的等待已可以譜成一部流浪者版的《十二夜》了。原以為十二夜的煎熬就此結束,怎知又因碼頭忙碌,前往巴庫的貨輪無法如期靠岸,而晚點了三天。我的旅程又因此添加了一個淪落《冬天的碼頭》經歷。

到了巴庫已是凌晨兩點鐘。巴庫只是我旅途中的一個過境城,只想在這裡待上一天,然後就往伊朗出發,再進入土耳其。

這一路漫長的陸路行,最難熬的應該就是之前的那一段五十五小時的火車路程加上那十二天的等待和三天的碼頭經歷。我不断的告訴自己,過了這一段路就沒事了。前方就是直通車,一路往最終點開。所以,再難熬都不要辜負之前走過的兩萬里路。回頭看看這六個月來走過的那些土地,遇見的那一些路人。這些都是我堅持的原動力。

一月九日,清晨六點鐘就起來準備出發。這時候這座有如阿拉丁城堡的巴庫城還沒蘇醒。我背著那二十三公斤重的背包,依著旅舍老闆提供的路線,摸黑找到了前往巴庫長途車總站的公車站。從古城到長途車總站有一段蠻遠的路程。一路上,我看見了古城輝煌以外的世界。城外房子的簡陋和落寞相較於古城中的幽雅和高檔店舖,有如兩個城市。但,它們的距離就只有一條街的差距。這就是所謂的城裡和城外的世界嗎?

在中亞一帶旅行,無疑的語言就是最大的障礙。到了長途汽車總站又要面臨另一項挑戰。根據孤單地球的資料,我可以乘搭長途大巴直接抵達伊朗的大不裡士。但旅舍老闆卻告訴我乘搭小貨車到阿塞拜疆和伊朗的邊界,然後過了邊界再乘搭伊朗那方的小貨車到大不裡士比較方便。可是總站的一片混亂讓我真的不知該往哪兒走。一路上就只會告訴前來招客的小貨車師機”Tabriz, Iran”。但是,我得到的回應總是一個招手表示沒有,然後就回過頭去。直到遇上了一位好仁兄。這位仁兄指示我跟他走,我原以為他的小貨客車是前往阿塞拜疆和伊朗的邊界城Bilasuvar,可是他卻把我帶到了前往伊朗的長途大巴前。

一個人在外,我常持著一個信念。只要存有善念,就會遇上善心人。所以,如果你也一個人在外流浪,不要怕,只要持著這個信念,這世界將因你而變得更美。

買了車票,坐在即將開往伊朗大不裡士的VIP長途大巴上。這麼寬闊的座位,還是我這一趟旅程中坐過最舒服的長途大巴。當時的心裡特別踏實。就覺得這應該是六六大順的跡象。可是,奇幻的旅程往往總會在很順利的時候給你一個響雷。就像電影般,情節總會上上下下忐忐忑忑,牽引着我們的情緒。

我是這樣形容自己的這一段經歷。。。

當我以為最艱難的那一段路都已過去了,眼前的路就像通往終點的高速公路。我以高檔盡踩油門,全速的往前崩弛。一個大意,撞上了圍牆。這高速的碰撞,使我即時癱瘓在那。

我犯了一個很愚蠢的大錯。我在無簽證的情況下進入伊朗。因為,我真的以為馬來西亞公民可以無簽證進入伊朗14天。真是太自負了,對手頭上的資料沒再驗證一次。

那天,我一如往常的辦邊界入境手續。下了大巴,在阿塞拜疆的關口辦了出境手續,然後徒步背著背包走入伊朗。每一次這樣的入境方式都讓我感到興奮無比。那是一種“嗯,我又跨過了一個國度的榮譽”。當阿塞拜疆官員問及我的伊朗簽證時,我以一種以馬來西亞公民為榮的姿態回應“I’m from Malaysia, don’t need Visa for Iran.”。那位稍懂英文的官員回應,“oh .. Malaysia. ok.”,然後就蓋上出境印章,讓我出境。

走出關口就是伊朗。從邊界到伊朗關口辦事處有一小段的路。邊界就有一個衛士亭。伊朗士兵會駐守在哪,稍微審查一下入境的人。那位駐守的士兵一看到我就指示我的頭沒套上頭巾之類的。我拿出衣袋裡的寒帽,套上頭,在以手勢回應他行嗎?他點頭表示可以了。然後我就往他的方向去,讓他檢查我的護照。他拿了我的護照,在護照的內頁裡尋找着伊朗的簽證。我告訴他,“I’m from Malaysia, don’t need Visa for Iran.”。他也一樣的回應,“oh .. Malaysia. ok.”,再指示我關卡辦事處的方向。

我踏入伊朗了。

我入境了伊朗,卻過不了關卡。然後被兩位伊朗士兵遣送出境。

到了關卡辦事處,我被關卡官員告知我需要簽證才得以入境。當時真的晴天霹靂的傻了。我急於向他解釋我只是過境,我來自馬來西亞,無需簽證。官員回復,你不能進入伊朗,系統裡顯示你需要簽證。之後也不理會我的解釋,就讓兩位士兵遣送我出境。

回想起,那樣的情景好像挺嚴重的。可是我當時真的沒在怕什麼,腦海裡就只是一大堆的問號。為什麼不能?

我還不知哪來的膽量,既然在邊界向那兩位士兵嗆聲。告訴他,“Stop, I want to contact my embassy.”。 這也是我唯一能想到的。我始終不甘心往回走。再說,我的阿塞拜疆簽證也只是過境簽證,無法再進入了。面臨左右兩難的局面,我感無助。在伊朗衛士亭旁,放下背包坐在那,有一種賴皮不走的感覺。

撥了個長途電話給馬來西亞的朋友,託她幫我查詢一下有關伊朗簽證的資料。在等待回復的幾分鐘裡,時間頓時變成好漫長。我坐在石階上,仰望著天空,心裡邊想著“我該怎麼辦?”。難道真的不能再往前走了嗎?

這時,士兵們再次催我回去阿塞拜疆。我又嗆聲了,“wait, I waiting for my embassy.”。電話響了,朋友發了一通簡訊給我說,“Bad news, you need visa to Iran.”。此時,我有如喪犬般,背著背包,低著頭,不出聲,獨自一個人走向阿塞拜疆的關卡。

不到一分鐘的時間,又從伊朗回到了阿塞拜疆。

走進關口辦事處,關員就上前來探個究竟?

我告訴海關官員,我無法進入伊朗,因為我沒有簽證。就這樣我的護照被海關收了去。我也不知道究竟怎麼了。只能夠在哪等。

這樣的等待是件惱人的事。我不明白他們問什麼,他們也不明白我在說些什麼。我很好奇他們總愛問我,“What’s is your problem?”。然而在我以英文跟他們嘰哩咕嚕的解釋一番後,他們還是不明白,有一次的再問我“What’s is your problem?”。這就是所謂雞同鴨講的境界。

我又撥了通電話回去。想告訴朋友我返回阿塞拜疆了。前路不同路,我過不了伊朗。這時,壓抑在內心裡的情緒剋制不住了。我對著電話裡頭的好友放聲的哭了起來。我不甘心為什麼自己會犯了這樣的錯誤,不甘心眼前就只剩下一成的路卻走不下去。都走到這裡了,為什麼會這樣?那麼身後走過的那兩萬里路呢?不是白走了嗎?我怎麼對得起自己?

身旁的人都帶著憐惜的眼光看著我。這位女生怎麼一個人坐在這,又是嘰哩咕嚕又是哭。唯有一位打掃的大姨,走到我身旁坐下,好像是嘗試在安慰我似的。

說實在,在那一刻,所有的信念都好像虧了。現在回頭看,這也只不過是人生的一個過程。也許有那樣的一個經歷,我才有再次出走的計劃。也許我這次的出走過於在乎終點站,而忽略了更細膩的過程。這一次的突然結束,帶給我更巨大的深思。這是收獲。天底下沒有白走的路,這在于你是怎樣看待那些事。

也許是受到打擊了,但更多是因為在繼續往前走已不是我的目的了。所以,我決定回家了。歐洲旅遊一直都不是我的目的,我想要走的是一段從家鄉到倫敦的陸路路線。以一種貼近地球表面的方式去體驗這一段路。

海關人員把護照還給我了。他們取消了我的出境蓋章,並叫我回去巴庫。從邊界到巴庫又是一段四小時的路程。一路上望著天,好像對著老天爺祈求什麼似的。也許我在等祂給個提示我吧!

我到了巴庫就直接往機場去。打算前往土耳其的伊斯坦堡盡情狂歡的玩樂,為這半年多的旅程畫上完美的句點,然後再回國。

事情往往不如我們所願般如意,但這過程中我們總是會學到了或領悟到了些什麼。光是這些就已經是滿滿的收獲了。183天里的26928公里路,我沒有白走。與自己約定了兩年後再出發,再一次更遙遠的遠行。

決定結束時的天空,好像在期待祂能給些什麼提示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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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ne Response to 突來的結束

  1. Joe Eu says:

    即將結束的旅程好想有點憂鬱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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